
那年我十八岁股票配资开户流程,我们小山村里飞出了第一只“金凤凰”——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学。通知书寄到村委会那天,爹娘激动得眼泪直流,村里人也跟着高兴,都说我给咱穷山沟争了光。
可高兴劲儿还没过,愁云就笼罩了我们家。学费、路费、生活费,加起来得好几百块钱。那时候的几百块,对我们这样的家庭来说,简直是天文数字。
爹娘愁得整宿睡不着,最后决定,去求求我那两个在镇上做小生意的叔叔。
01
1995年的夏天,蝉鸣声吵得人心烦。我跟着爹,揣着那张烫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,第一次踏进了二叔家在镇上的小院。
二叔家是开杂货铺的,院子里堆满了各种日用品。二婶正在屋檐下择菜,看见我们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淡淡地喊了一声:“他二伯来了。”
二叔从屋里出来,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衫,手里还端着个茶杯。他瞥了我一眼,又看看我爹手里的通知书,没说话。
展开剩余90%“老二啊,”我爹搓着手,脸上堆着笑,“我家狗娃…不,我家国强,考上大学了,省城的!”说着,把通知书递过去。
二叔象征性地接过去看了一眼,又递回来,呷了口茶:“嗯,知道了,好事。”
“是好事,是好事,”我爹连忙点头哈腰,“就是…这学费还差一些,你看…能不能先借我们点?等国强毕业挣钱了,马上就还。”
二叔放下茶杯,慢悠悠地说:“大哥啊,不是我不帮你。你也知道,我这小本买卖,看着热闹,其实不挣啥钱。前阵子刚进了批货,手头也紧得很啊。”
我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没说出来。
“那…那好吧,我们再去想想别的办法。”我爹拉着我,转身就往外走。
二婶连头都没抬,继续择她的菜。
走出二叔家的小院,我爹的腰杆好像一下子塌了下去。他一路上一句话没说,只是默默地抽着旱烟。
看着他佝偻的背影,我心里难受得像是堵了块石头。
02
从二叔家出来,我爹又带我去了三叔家。
三叔家是开小饭馆的,正是中午饭点,屋里飘着饭菜的香味儿。三叔系着围裙,正忙着给客人端菜。
看见我们,三叔愣了一下,然后擦了擦手,把我们领到后厨一个小角落。
“大哥,国强,你们咋来了?吃饭没?”三叔比二叔热情一些,但眼神里也带着点躲闪。
我爹又重复了一遍借钱的事。
三叔听完,叹了口气,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几张零钱:“大哥,不是三弟不帮你。我这饭馆,本小利薄,每天挣的钱也就够糊口的。这不,前几天孩子生病,刚花了不少钱。你看这…这二十块钱,你先拿着应应急。”
二十块钱,连去省城的路费都不够。
我爹看着那几张零钱,眼圈一下子红了。他摆摆手:“不了不了,三弟,你也不容易,这钱我们不能要。”
说完,他又拉着我,默默地离开了三叔的饭馆。
回去的路上,我爹的脚步更沉重了。太阳火辣辣地照在身上,我却觉得浑身发冷。
这就是所谓的亲情吗?在我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,他们却都选择了袖手旁观。
我心里充满了失望和委屈,甚至有一丝怨恨。
“爹,要不…我不去上大学了。”我小声说。我知道,为了供我读书,爹娘已经操碎了心,我不忍心再让他们为难。
我爹猛地停下脚步,转过身,狠狠地瞪了我一眼:“胡说八道!你小子要是敢不去,我打断你的腿!”
他很少对我发这么大的火,我吓得不敢再吭声。
“学费的事,爹再想办法。”他声音沙哑地说,“你只管好好读书,将来有出息,别像爹一样,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。”
03
回到家,娘看见我们空手而归,又听说了两个叔叔的态度,眼泪当场就下来了。
“他们…他们怎么能这样啊!”娘哭着说,“当年他们困难的时候,咱家哪次没帮?现在国强好不容易考上大学,他们就…就这么绝情?”
爹蹲在门槛上,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,烟雾缭绕中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就在我们一家人都愁眉不展的时候,院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“他爹,他娘,国强在家吗?”一个洪亮的女声传来。
我抬头一看,是大姑。
大姑不是我爹的亲姐姐,而是我奶奶年轻时认的干姐妹。论起来,跟我们家并没有血缘关系。
大姑家住在山那边的村子,离我们家有十几里山路。她丈夫早些年去世了,一个人拉扯着三个孩子,日子过得也很清苦。
“大姑,您咋来了?”我赶紧站起来,有些意外。
大姑风风火火地走进屋,额头上还带着汗珠,一看就是急匆匆赶来的。
“我听说国强考上大学了,特地来看看。”大姑说着,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包,一层层打开,里面是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毛票和角票,还有几个硬币。
“国强啊,这是大姑的一点心意,你拿着买点学习用品。”大姑把钱塞到我手里,笑着说,“大姑没啥能耐,也就这点钱了,别嫌少。”
我看着手里那皱巴巴的二十几块钱,眼眶一下子就湿了。我知道,这可能是大姑攒了好久的钱。
“大姑,这钱我不能要,您家也不容易。”我哽咽着说。
“傻孩子,说啥呢!”大姑拍了拍我的手,“你考上大学,是给咱山里人争光,大姑高兴还来不及呢!这钱你必须拿着。”
娘在一旁也抹着眼泪:“大姐,让你破费了。”
“说啥见外的话!”大姑摆摆手,“国强这孩子从小就懂事,学习又好,将来肯定有大出息。这学费的事,你们凑得怎么样了?”
我爹叹了口气,把去两个弟弟家借钱被拒的事说了。
大姑听完,眉头皱了起来,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一拍大腿:“他爹,他娘,你们别愁了!这事包在我身上!”
04
第二天一大早,天还没亮,大姑就又来了我们家。
她手里牵着一头肥壮的猪,那头猪哼哼唧唧的,不太情愿地被她拉着。
“大姑,您这是…”我爹娘都愣住了。
“这是我家今年养的唯一一头大肥猪,本来打算留着过年杀了吃的。”大姑抹了把汗,笑着说,“我寻思着,卖了这头猪,差不多够国强头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了。”
我爹娘一听,眼泪唰地就下来了。
“大姐,这…这怎么使得啊!”我爹声音都颤抖了,“这猪是你们一家老小的嚼用,我们不能…”
“说啥呢!”大姑打断我爹的话,语气很坚决,“孩子上大学是顶天的大事,比啥都重要!咱山里人,再苦再难,也不能耽误孩子的前程!”
说着,她把猪绳递给我爹:“他爹,你和我一起去镇上,把这猪卖了。国强,你也跟着去,顺便买点去省城的火车票。”
我看着大姑,心里百感交集。她和我们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,却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,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援手,甚至不惜卖掉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。
而我那两个有血缘关系的亲叔叔,却…
我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大姑,这份恩情,我一辈子都不会忘!”
去镇上的路上,大姑走在前面,牵着猪。我和爹跟在后面。
路过二叔的杂货铺和三叔的小饭馆时,他们都看到了我们。二叔只是瞥了一眼,就转过头去忙自己的事了。三叔倒是从饭馆里出来,问我们干啥去。
我爹把大姑卖猪供我上学的事说了。三叔听完,脸上露出一丝愧疚的神色,低下头,半天没说话。
最后,他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,塞给我爹:“大哥,这点钱你拿着,算我给国强添点路费。我…我前几天确实手头紧,对不住了。”
我爹接过钱,眼圈又红了。
到了集市,大姑那头肥猪很快就被人买走了,卖了四百多块钱。
大姑把钱全都塞给我娘,一分没留:“他娘,这钱你收好,给国强当学费。剩下的,给他买几件新衣服,做点好吃的,孩子出门在外,别亏了自己。”
娘拉着大姑的手,哭得说不出话来。
05
开学那天,是大姑送我去的火车站。
爹娘身体不好,山路远,大姑怕他们累着,就一个人挑着我的行李,陪我走了十几里山路,一直把我送到镇上的汽车站,又陪我坐汽车到了县城的火车站。
临上火车前,大姑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塞给我:“国强,这是大姑给你煮的鸡蛋,路上饿了吃。到了省城,要好好学习,别辜负了家里人的期望。钱不够了就给家里来信,大姑再想办法。”
我接过那还带着余温的布包,看着大姑那张布满风霜却充满慈爱的脸,眼泪再也忍不住,扑簌簌地掉了下来。
“大姑!”我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,给她磕了三个响头,“您的大恩大德,国强永世不忘!等我将来有出息了,一定好好报答您!”
大姑赶紧把我扶起来,眼圈也红了:“傻孩子,快起来!跟大姑还客气啥!只要你将来有出息,过上好日子,大姑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火车的汽笛声响了,我依依不舍地上了车。
隔着车窗,我看着大姑站在月台上,不停地向我挥手,直到她的身影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视线里。
我知道,从那一刻起,我的人生将踏上新的征程。而大姑的恩情,将像一盏明灯,永远照亮我前行的道路。
06
大学四年,我发奋苦读,年年都拿奖学金。省吃俭用,除了必要的开销,我把省下来的钱都寄回家里,一部分给爹娘,一部分给大姑。
大姑每次收到钱,都会托人给我回信,信里总是说家里一切都好,让我安心学习,不用惦记家里。我知道,她是不想让我分心。
毕业后,我留在省城工作,进了一家不错的单位。工作稳定后,我第一件事就是把大姑接到了城里。
我想让她享享清福,弥补当年她对我的付出。
可大姑在城里住了不到一个月,就吵着要回山里去。她说城里太闷,不如山里空气好,她在山里住惯了,离不开那片土地。
我知道她是怕给我添麻烦,也理解她的心思。我只好给她买了很多东西,又雇了车,把她送回了家。
从那以后,我每年都会抽时间回山里看望大姑,给她带去各种吃的用的。
我的两个叔叔,这些年也时常和我联系。特别是三叔,每次我回去,他都会特意准备一桌丰盛的饭菜招待我。二叔虽然话不多,但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亲近。
我知道,他们当年或许有自己的难处,或许也有一些私心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那些曾经的隔阂和怨恨,也都渐渐淡了。
毕竟,血浓于水。
但只有我自己心里最清楚,在我人生最关键的时刻,是谁毫不犹豫地向我伸出了援手;是谁用最无私的爱,托起了我的梦想。
那份恩情,比血缘更深,比泰山更重。
有一年,大姑生了场重病,需要一大笔手术费。她的三个孩子都还在农村,经济条件不好,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。
我二话不说,取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,又向单位借了一部分,凑齐了手术费。
手术很成功,大姑的身体渐渐康复了。
出院那天,大姑拉着我的手,老泪纵横:“国强啊,大姑这条命,是你给的啊!当年大姑没白疼你!”
我握着她那双粗糙的手,哽咽着说:“大姑,是您给了我第二次生命。没有您当年的帮助,就没有我的今天。这辈子,我就是您的亲儿子!”
大姑笑了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07
如今,我也年过半百了。爹娘早已不在,大姑也已是耄耋之年,身体还算硬朗。
每逢过年过节,我都会带着妻儿回山里,和大姑一家人团聚。
我的孩子们都听过大姑卖猪供我上大学的故事,他们都非常尊敬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“太奶奶”。
有时候,我会独自一人回到当年那个小山村,走到那条曾经坑坑洼洼的土路。路已经修成了平坦的水泥路,当年的景象早已不复存在。
但我依然能清晰地记得,1995年的那个夏天,那个朴实善良的农村妇女,牵着一头肥壮的猪,走在这条路上,她的身后,跟着一个满怀希望的少年。
那头猪,不仅仅是一头猪,它承载了一个贫困家庭对未来的期盼,也承载了一份超越血缘的无私大爱。
每当想起这些,我的心里总是充满了温暖和感激。
我知道,在这个世界上,有些情谊,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;而有些情谊,却是无价的。
大姑对我的恩情,就是后者。
它像一粒种子,在我心里生根发芽,开出最美丽的花朵,结出最丰硕的果实。
它也时刻提醒我,要做一个懂得感恩的人,要用自己的力量,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,把这份爱传递下去。
因为我知道,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,或许也有一个像我当年一样无助的少年,在等待着一双温暖的手股票配资开户流程,一份无私的爱,去照亮他的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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